Age of Libido

“性欲时代”那些事儿——社会变迁对两性的影响

/李扁

注:此文发在《世界博览》2010年第13期上。策划编辑王晓夏。

对于性,达到“清醒”的“认识”究竟有无可能?“南京马教授换偶事件”的历史意义在于——留下一头雾水,留下一个重大分歧,恰好可供人们反思。

5月间,喧闹一时的“南京马教授换偶事件”终于尘埃落定。南京秦淮区法院以“聚众淫乱罪”追究马尧海副教授等22人刑责,其中马尧海因对“社会危害性和违法性始终缺乏清醒的认识”被重判,获刑3年半。

事情已经过去,事理尚可回味。南京秦淮区法院提出一个重大命题,即是要对“换偶事件”的社会危害性和违法性进行“清醒的认识”。回想起马教授在庭审当中曾经宣称“换妻要比出轨高尚”、“换偶无罪”,可以想见,马教授对于换偶、换妻的行为,也是自有其“清醒的认识”啊!

“性欲时代”问世

这两种“清醒的认识”,哪一种才是究竟清醒的?

针对两性关系的焦虑,是国人目前最普遍、最易感的焦虑之一。在这个问题上,希望达到“清醒的认识”,实属整个时代的深层次呼声。对此,笔者曾提出“两个30年”的概念,描述其必然性。可以尝试使用一个抓眼球的词:性欲时代。

20世纪的最后30年,是中国人的食欲时代。人们用80%的精力去解决吃饭问题。以袁隆平杂交水稻技术为标志,中国人一举解决了温饱问题,结束了千百年来挨饿的历史。

21世纪的最初30年,是中国人的性欲时代。以性伦理大强度、大幅度、大面积调整为标志,中国人在进行第二次情感发育,在重新建构人和自己的关系、人和他人的关系、人和政府的关系、人和上帝佛道祖先乃至自然的关系。因性伦理是一切伦理的核心,故称为性欲时代。在此期间,社会在转“型”,对人来讲,就是转“伦”。

“性欲时代”,虽以“欲”命名,着眼点却是“关系”。因为,人的本质,“在其现实性上,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”。性的本质,不应脱离人的本质。所以,性的本质,不是性器官,不是性行为,而是“关系”。也所以,性教育,乃是优化和调整“关系”。所以,文明“是以规则处理冲动”。

没有冲动,就是死人,没有血性,就没有人性。而没有规则,就是禽兽,何况禽兽也有规则——没有规则,是禽兽不如。规则,就是“伦”。如果说“小康”讲的是GDP,讲的是生产力,那么,“和谐”讲的就是生产关系,就是规则,就是伦理。

历史发展两条线的幕后作用

考量生产关系或两性关系,从总体趋势来看,历史的发展有“两条线”:一个是个人对特定个人的依赖性越来越小,一个是个人对社会的依赖性越来越大。

这种依赖性,不是主观认定,而是客观存在。举例来说,过去是农村生活,我们很少在外面吃饭,吃的都是妈妈做的饭,穿的鞋,是妈妈纳的千层底。现在吃的多是外面的地沟油做的菜。

从婚姻、爱情、性、生育等具体方面来看,社会的变迁导致两性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表现当然是丰富多彩的,此处略加描述。

其一,婚姻,由政府行为变成民间行为。过去结婚,要弄介绍信,要政审,相当复杂。现在结婚,据说手续很简单,只要9块钱。还可以闪婚,上午结,下午离。

其二,性,由政府行为变成民间行为和个人行为。性的变化比婚姻更离谱。婚姻虽然变了,但它仍然是两个人的社会关系、法律关系,可以称之为两个人的“官方关系”。但是性,在很多人那里,实在已经和吃饭一样了。

原来的性,政治色彩较浓,道义色彩很重,与婚姻紧密连锁。现在这个枷锁没有了,泛化了,变成了经济活动,变成体育运动,变成即兴的、表演式的、调料式的生活插曲。男男女女,都有性的自主权力。可以决定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和智慧,这当然是巨大的进步。年轻一代,在性的方面,可谓是“免于恐惧、免于匮乏”了。只是由于性病艾滋病的泛滥,给这个自由设定了边界。

这当然是社会进步和生产力解放的结果。生产力的解放、社会的进步,最终要体现在个体自由的扩大。据说,建国初期,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,能识字的很少;现在走在街上,随便抓一个人,不识字的很少。个体的自由增加了,处理关系的能力也大大提升。加之,安全套的普及,导致性与婚姻、生育剥离。安全套,作为一种产品,凝聚了高新科技,更是人文精神的结晶。安全套的发明和普及,对于人类的解放,和电力的发现、使用有一拼。

其三,生育,由民间行为变为政府行为。过去,生育是夫妻双方的事,是家庭的事,是家族传宗接代的事;现在,国家专门有个部委,管计划生育。主张“要想富,少生孩子多栽树;”“要想富,少生孩子多养猪。”

其四,女人的性需求,开始成为主导两性关系的重要力量。当然,女人的性需求,多以安全感、情感的形式曲折地表达出来。这个是自港台歌曲传入开始的。

过去,我们喊毛主席万岁,每天干的都是革命事业,所以,对于儿女情长那一套,确实是非常鄙视的。现在已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。整天情啊爱的,无时无刻不挂在嘴上、记在心里。女人的情,已经完全不是当年的阶级情、同志情、姐妹情了。女人的情,可以说是改革开放30年来,所出现的最伟大、最新奇的事物。

放出了女性的情感,就是放出了“妖孽”。男男女女,与魔共舞,群魔乱舞。女人,不管老的少的,都在酝酿情感。释放情感,最终必须通过性。许多女人对于情感的索求无休无止,一些男人掌握到这一动向后,拼命地练习虚情假意,结果搞乱了情感的市场。乍一看去,男人,不管老的少的,都在寻寻觅觅,虚情假意,最终只为达到性。不管多老的人,遇到这个事情都能激发活力,脸上放着光,兴奋不已。唯有性使人不老。这或许是个路子,是对付老龄社会的妙招。

现象世界千变万化,不能穷尽。就背后起支配作用的规律看,个人看法,那是历史发展的“两条线”在起作用。但这“两条线”,描述的仍然是现象,不是真理。

“清醒的认识”

对于两性关系的发展,究竟能不能达到一个“清醒的认识”?

也许,追求终极答案,本来是一个执著。人或许就是鸭子,就是藏獒。鸭子有个特点,出壳的时候,什么动就跟什么跑,并将其认作为自己的父母。藏獒呢,也是如此,谁领来的,只认谁,见别人就咬。

其实,人和这两种动物区别很小。人呢,只认自己生就的价值观,执著于初时养成的观念。你想让他改,那很难,他还想让你改呢。

正像某物理学家所说,一个新的观念被接受,并不是老一代人抛弃了旧观念,接受了新观念,而是老一代逐渐老死,而新一代从一开始接受的就是新观念。这个与对错是没有关系的。

就好像“地心说”,统治西方文明两千多年。后来有人提出不同意见,主张“日心说”,结果宗教裁判所烧死不少人。除了哥白尼、伽利略、布鲁诺等有限的一些人之外,那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秉持错误观念,每一个人都可以充当告密者和执法者。虽然他们都是错的,那又有什么关系?

现在关于性的一些争论,实际上与对错的关系也不大。包括马教授换偶的事,实际上也不关对错的事。一些性社会学家站在时代的边上,作为时代的解说员,说出了他们的意见,或许确实代表了真理,但这个与真理无关。因为这个意见,冒犯了装在每个人脑子里的程序,这个程序的卸载可没那么容易,往往要和硬件一起朽坏才能掉。

什么才是究竟的真理?对于两性关系的看法,总体上是越来越看淡。男人女人,实在是一样的。做爱其实完全是一个人的事情,是一个人的事情由两个人来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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